• 苏珊的舞鞋,以及春天

    歌者唱:纵身一跃,再见呀虚浮之海……

    我在现实的彼端,苦苦地想念一支烟。忘了是在哪里看到过这样一个ID:没你我有烟。现实中诸般无可奈何花落去,有时候,真的不如一支烟来得直接,安慰人心。

    朋友在夜里送我回家的路上愉快地说,有春天的感觉了。我瑟缩在黑色棉外套里说,这么冷,说什么春天。
    今天天气很好,看向窗外的时候,我惊觉,那种天空微妙的颜色,柔弱得仿佛不胜一吹的蓝,千真万确是春天的感觉了。
    那么我凭什么还在这里抱着冬夜里冻伤的那根神经死死不放?

    想起年初二的时候去豫园看灯,因长辈邀约,我也就放弃了多年来对人群的疏理感前去凑热闹。坐在九曲桥对面的茶楼上喝了一个下午的功夫茶,夜色初上时,下面人头攒动,灯影迷离。镇江小笼馆生意好得离谱,于是去了旁边一家不知名的馆子,照样点了小笼小馄饨若干作为晚饭。走在人群里,看着这份实实在在的世俗热闹,觉得也是很好的。
    其间被迫在花灯前留了影,前两日见了洗出来的影像,竟然是满眼的灿烂,我的身后是各种颜色粲然的灯笼,摆成光的长龙,在那之前,我的笑容甚好,看不出任何寂寥。
    于是对那照片笑道,怎么看着像个中年妇女呢。

    我总希望能拥有内心的宁静,然而人行走于世,免不了为种种情绪所苦。为希望,为失望,为可得,为不可得,为不得不舍……如此种种。

    歌者唱:每次摔碎,我依然想飞得更高些……

    且行且看吧。春天了,是该悄无声息,漫生枝桠。将一冬的寒气从心里驱散罢。今天刚有人对我说,生活,是绿色的。



    结果一个JJ看了这帖以后说:你呀:生来是愉悦别人的(心思太细密太透彻太追求完美的缘故),只是记得也别太苛刻自己。

    我怎么又变成愉悦别人了。。?为这话,也该狠狠收拾一把心情。
  • 2004-02-11

    我们的江湖

    下了班,和M还有J约好去吃贵州菜。这是M在这个城市的最后一晚,明天她就要返回以前读大学的城市去温书,为了拿拖延已久的毕业文凭。
    到得老坛时,J已经坐在靠窗的位子等了,一成不变地是在看一本书。想起第一次见这个人,迟到中途看到短信里说,不着急,我边看报纸边等你们。就想,是个和我一样喜欢随身带着阅读物的人。

    老坛今次居然没有我们期待已久的杨梅酒,上次我和一个编辑JJ在这里喝了一斤,甚愉快。J今天是第四日喝酒了。和我还有生意伙伴喝了一晚Vodaka兑橙汁,第二日和M喝剩下的酒,据说把本来就不胜酒力的M喝得脸色惨白,第三日继续M的饮酒教程,改喝Gintonic,而今,是第四日。
    没有酒总是不好,吃了一会儿浓重香辣的贵州菜,忍不住叫了酒单来看,最后决定喝黑糯米酒。
    黑糯米酒是宁波酿造的,有黄酒的味道,但还不坏。
    想起某个夏日,我在汇金超市买了八九种进口饮料,各色标致的瓶子,一溜摆在桌上,对J说,今天开始小资培训教程。J笑,像对着一个孩子,包容而温和。
    那些快乐的没心没肺的日子,是我自己撒手不要了。并非坏事。不经历山重水复,人无法抵达内心的道路。将自己交托给一个可以信赖的安稳生活,并不符合我的性格。
    所以这一次,为了沉淀内心的颜色,即将远行。坐在一起的三个人,不久的时日之后,会在不同的城里继续自己的日子。
    没有缘由地快乐起来,坐在我身旁的,是我可以信赖的朋友,和昔日的爱人今天的伙伴。

    干杯。
    愿某一天,我们重聚首时,有新的历练,如旧的心情。
  • 2004-02-10

    失去感叹能力

    年岁渐长,对很多事情都习惯于摆出无动于衷的面孔。可怕的是,这种无动于衷,甚至不是刻意而为。

    看一个朋友不定期发来的邮件,是对于她的过往的长篇追忆。不动声色,似乎已经过滤了所有的情感,只剩下事实在那里,却仍然能够让人感觉到背后的跌宕起伏。
    我说,生活本身的复杂,超越头脑可以企及的想象。
    不是还有一句大白话这么说吗,人生如戏。

    昨晚C打电话来说,过来吃饭。C带了香精油的样品给我,让我交朋友化验。我认识他这么些年,第一次看他认真地打算谋一番事业。倒也还不算太晚。
    我当时正和J还有M三个人吃饭吃到一半,C来了,我们就笑,说你总是来得这么不凑巧,每次都吃残羹冷饭。因我最近半年里频繁搬家,C总来帮忙,J和M都有点熟他了。
    吃饭的桌子是IKEA的白色矮桌。C和M并肩坐在M的小床上,J坐在地上的垫子上,我高踞在一旁的高脚凳上喝汤,注视斜对面的C和对面的M。
    然后就忍不住在心里说,这个世界真是太莫测了。多么荒诞的场面。我这样心平气和地坐在C和J的面前。
    我2001年和2003年的两个恋人。
    大家笑嘻嘻说了会儿话,M去J的住所喝酒。我和C开始谈香精油的生意的事情,心却是不在焉。
    直到电话响起。
    我在另一个房间听电话,把落地玻璃门拉上,对C说,你在那边独自呆一会儿吧。
    听到他开了电视看,把声音调得低微。这个人在细节上仍是体贴的,一如从前。
    我听着电话那端的人说完话,放下电话,一时间,脑子里是空白的。
    打开房门,对C笑一下,其实我们该说的已经说完,C留在这里,是因为一会儿有修洗衣机的人来,我一个女子接待,总觉不安全。
    修洗衣机的大叔不多时便来了。修到半途时对C说需要针,又说,让你老婆找一下吧。
    C做出一个争辩的表情,来不及说什么。我却已经在心里笑翻了天。

    从来没有想过要嫁这个人,最爱他的时候亦没有想过。也许是因为当时太年轻,对未来太茫然,也许是因为更多内心的理由。
    修洗衣机的人走之后,C也很快离开。看着他一米八六穿长风衣的身影消失在门前夜色里,关上门。

    想起数十分钟之前,电话那端传来的声音。仍然无法思考。终于还是打了个电话过去,低低地问,我想知道,你说这话时,究竟怎么想?
    最终没有答案,或者,其实心里很清楚缘故。悲凉至心冷。睡去。希望无梦无心无牵挂。最后却是做了一夜乱梦。醒来时头痛欲裂,恨恨地想,至少,至少让我像冬眠的乌龟般睡一场吧。
  • 2004-02-10

    回忆的开端

    几天以前,我和一个朋友在电话里闲谈。说到彼此的感情中的一些无奈时,她说,我从你十八岁起就认识你,从来都不知道,你会如此被动且等待。
    我笑,说,我老了。
    那位比我年长五岁的女性顿时惊呼,听了你这话,我恨不得将自己捏成一个烂柿子。

    为她的玩笑莞尔的同时,我清楚地看到,有些变化业已形成,如同风过后的庭院,有沙的痕迹。
    这种痕迹,可以称为回忆,或者过往,或者,萎谢的生命。

    关于萎谢,张说,我想过,我倘使不得不离开你,亦不致寻短见,亦不能够再爱别人,我将只是萎谢了。
    女病人说,我倘使不得不离开你,亦不致寻短见,亦不能够再爱别人,我将只是猥亵了。
    我却觉得,这后面一种,包含了更多的无奈与清醒,是活在这个时代的所有试图固守内心的人的悲哀。

    萎谢之后,曾经是玫瑰或者月季,都没有大分别了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