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和很多女生一样,我喜欢喝清酒。这确实是讨巧的酒,喝下去绵软泛甜,虽然后劲颇足,却让人毫不提防。难怪我以前的上司惯用“上善若水”追女孩子,酒名好,酒味清澈,狼子野心藏于其中,竟也化得没了行迹。

    最近读书,夏川草介显然熟悉北地酒品,他举出的名字我都是首次听到。什么埋藏雪山让其慢慢发酵的“白马锦”,什么入口醇厚又暗藏劲道的“飛露喜”,让人看着馋极了。和红酒一样,清酒也是“好酒不旅行”,理由却不仅在于运输的折损。这些知名老窖往往并不多产,当地也只有少数几家店铺酒馆可以买到尝到,连其他城市也少见,更不可能飘洋过海来满足我等酒虫。

    坊间所能买到的酒,一般是寻常的“松竹梅”。也在某些别致店家买过“一滴入魂”,或是“瑞鹰”,前者来自广岛,后者则产自更往南的熊本。据说北地水质硬,酒也更“硬气”,至今尚未尝过。其实何止北地,宝久造的松竹梅有支稍好的副牌,叫做“白璧藏”,据说用了新泻的上等好米,辅之西宫市的地下水,所谓“宫水”,以及六甲山雨水混合而成的溪水——就这也无缘品尝。清酒本是寻常价,极好的酒,在日本也不过抵得几碗好拉面。到国外摇身一变,贵过许多红酒,让人却步。

    因此,我的人生理想之一便是,走过京都的街,入夜,找家酒色繁多的小店,和友人相酌谈笑。但这理想也成本昂贵,至今仍暖在怀中,且搁着吧。

    补记一则:据说北阿尔卑斯脚下的日本小镇素有用酒糟腌甜瓜的风俗,名为粕渍。各家大小酒窖每年也会把酒糟封瓶拿出来卖,贴以酒牌,其中就有刚才提到的“白马锦”。也有的酒窖专卖店里还出售他们腌制的招牌粕渍。大约不同的酒,酒糟的味道也大有差别,乃至腌渍的瓜也风格迥异?很难想象,有机会一定要尝尝。

  • 2010-07-15

    夏日琐记

    我背着硕大的帆布袋子匆匆走过,只求脚程比雨程快。
    袋子里是复印的原版书,住在大学附近的好处就是有便宜的复印处,满足穷书生借书后还想长久浏览的贪心。骑摩托车的大叔从我身边飞扬而过,冲我喊一声“要摩托吗”,我吭哧吭哧继续走。
    路边有两个介于青年和中年之间的消瘦男人,一人一支啤酒,正在开袋装的花生和卤豆干。我在心里笑一下。喝酒重要的是人,时间地点品种都不重要。这样窒闷将雨的夏日午后,逼仄的绿化带与一人宽的人行道上,他俩一坐一站,时光仿佛在周围凝固了。

    昨晚去参加一个品酒会。名词听着很高雅,其实充满平民化的温暖(或者该说凉爽),是我喜欢的活动。虹口酒酷的老板是个实在人,从产区等概念讲起,不炫耀什么辞藻华丽的口感。来自Cotes du Rhone的五款酒,从一尝到五,又逐一相互对比。酒有贵贱,味道却不等于价格。有的酒一上来口味怪异,香味却在其后缓慢散开;有的酒初喝适口,渐显单薄,最后又有种熟头熟脸的友好氛围,让人也不忍割舍。
    与酒相熟的过程很像朋友之间,日久见心,见情,见个性的细微斑驳。

    扯一则题外话。
    自从气温升高,我和老妈就不怎么相互走动,只在网上絮叨。我早上向她汇报:我的花盆竟然长出了蘑菇!
    本意是说看哪这天气真潮湿,兼有点世界真奇妙的意思。我种花种草,未曾想种出蘑菇来。
    我妈立即打字回复:那是有毒的。
    我哑然失笑,她大约还记得我少年时尝过各种能吃不能吃的花草果木,并曾因此腹泻(好在没有中什么奇毒)。
    ——但我当然不至于拿自家阳台的迷你蘑菇下酒。

  • 2009-01-21

    买酒小记 - [闲话]

    难得有个暖融融的冬日,蹭了朋友的媒体待遇,在陕西北路何东旧宅的花园里喝了一下午红酒。红酒的个性差异本来就大,加上这种商家销货会摆出来任人喝的,自然都是些平价酒,六七种喝下来,只有一支Bourgogne Pinot Noir值得再喝一杯。毕竟天气暖和,索性一路走到剧场去看戏。当晚是计镇华老师的传承专场,本来喝得有点困,计老师一出场,我竟然神奇地清醒无比。

    一天夜里,忽然想喝黄酒了,照例温了女儿红。这次新沽来的酒还没喝过,尝第一口,味道不对。以为是温酒壶的问题,换了一套壶热过,仍然不对,涩得紧。

    第二天有不少事情要忙,蹉跎到傍晚,疲乏非常,我仍然不怕累地坐车到常去沽酒的店家,重新沽了一斤六年陈女儿红,打算找时间比对一番:看看到底是上次卖错了给我,还是他们家的酒从此就是这样了。假若是后者,那可真让人伤心。

    今天上海又在下雨。冬日的雨总让人想起“淫雨霏霏”这个词,但我并没有“去国怀乡满目萧然”的坏心情,想到今晚将要实施我的比酒大业,兴致好得很。早上外出办事,路过另一家零沽黄酒的小店,沽了某绍兴小厂的十年雕王,以及另一德兴小厂的十年花雕王,冰箱里还有一份南京盐水鸭,如此日子,值得期待。 

  • 2009-01-04

    雨天的午后 - [闲话]

    办事没带齐资料,对方和颜悦色,就是不肯放行。无奈之下去食堂吃饭,雨伞收在一旁,读《日本四季》,不时微笑,为那些洞见的句子和细致小画。

    回家后指尖都凉透了。个人认为,最好的驱寒方法不是空调,而是一壶女儿红。

     

  • 2008-12-24

    闲谈一则 - [闲话]

    最近确实相当忙碌。本来论文就要截稿,突然某一天通知要去学校交一个什么表——我对学校的印象就是填不完的莫名其妙表格——匆匆赶去,一向迟钝的我才知道论文的deadline延期了,而且一直延到年后。

    听到这个胜利的喜讯,我当天就溜出去玩了。晚上和老卫以及一个小朋友逛了日本杂货的二手店,如果不是有老卫带路,我绝对想不到城中还有这样的所在。里面除了便宜到晕的二手书,竟然还有我当年不辞辛苦从东京背回来的做日式蛋卷的锅子。没错,就是《挪威的森林》中小林绿子用买内衣的钱买下的那个煎蛋锅。林少华老师翻译成煎蛋,其实应该是蛋卷才对。至于我的那柄长方形蛋卷锅,因为本人疏于厨事,最近已经沦为牛奶锅,简直是身世飘零啊。所以下图不是我的手艺,纯粹只是图示。

    店里还有各色陶碗酒盏,我对这种东西一向没什么免疫力。好在当天包里已经塞了好几本书,才放弃了采购的念头。当晚又喝了我热爱的芋头烧酒。小朋友慢慢抿着她的热清酒,对烧酒评价道:就是一股白酒味嘛,好像白酒兑水。
    这就是道不同的典范,好在有老卫陪我喝。散伙时我叮嘱这位大叔:到家给我个短信。我怕他喝醉嘛。结果此人笑起来,意思是我太过婆婆妈妈,像个阿姨。